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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化西部古夜郎发源地 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夜郎自大”这句成语。但一提起夜郎,人们可能会立刻想到是在贵州(主要来自几种重要辞书和古诗文的注释),而不了解今湖南怀化西部曾经是古夜郎的发源地。 夜郎的史实与传说 考夜郎之名最早见于司马迁的《史记·西南夷列传》:“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班固《前汉书》因之。范晔《后汉书》还增加了特别的材料:“夜郎者,初有女子浣于遁水,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间,闻其中有号声。剖竹视之,得一男儿,归而养之。及长有才武,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这当然只是传说,但也说明夜郎部族在此之前已经历史悠久,难以溯其渊源,带有了神话的色彩。以致在汉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夜郎侯迎降。天子赐其印绶,后遂杀之”之后,“夷獠咸以竹王为血气所生,甚重之,求为立后。片羊片可太守吴霸以闻,天子乃封其三子为侯。”(《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 夜郎国在汉时的活动是很广的,因而连汉置的夜郎县(在北齐天宝间被废)究竟在何处现在都莫衷一是:《辞源》说在今云南宣威;《辞海》说在今贵州关岭;《古今地名大辞典》则说在今贵州桐梓县东二十里。唐初又曾三次置过夜郎县,而且每一次都在不同一地方。其中两次在贵州境内,但故地在何处也众说纷纭;惟一在说法上都一致的是唐贞观八年(634年)分龙标地(县治在今湖南黔阳)所置的夜郎县。县治虽一说在今芷江便水市,一说在今新晃的凉伞,其实是同一个地方。即清同治《芷江县志》所载的:“便水绕凉伞寨,有夜郎故县。” 古夜郎在沅水之畔 进一步稽考究原,从《后汉书》中有这样的记载:“初楚顷襄王时,遣将庄豪从沅水伐夜郎,军至且兰,拯船于岸而步战。既灭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兰有拯船片羊片可处,及改其名为片羊片可《史记》与《前汉书》略同,但均作“始楚威王时,遗将军庄跷。”东晋常璩《华阳国志》写得更详细一些,谓“周之季世,楚威王遗将军庄跷 ,溯沅水出且兰以伐夜郎,植片羊片可系船。于是,且兰既克,夜郎又降。舞水也当成沅水;楚军为实现其“略巴蜀黔中以西”的计划,也必然将势力深入到与今新晃等地相邻的贵州。何况那时并无行政区划,连贵州这个名字也是唐置矩州的讹音,至明代才设有贵州布政司。楚军在占领夜郎若干年后却断了归路,这便是《史记·秦本纪》所载的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前280)……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这里所说的黔中不是现在的贵州,而是指攻下今天的沅陵县。公元前277年,秦置分天下为三十六郡之一的黔中郡,郡治就在今沅陵县的太常乡窑头村。这就更加证明了战国时代的古夜郎是在今怀化市所属的中方县(老怀化市)、黔阳(现洪江市)、芷江、新晃一带,也就是唐初所置的巫州。 这方面的佐证在前人的诗文、志典中也不胜枚举。最著名如唐代大诗人李白约作于天宝八年(749年)的《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末句“夜郎西”是“西夜郎”的倒装句,也就是指王昌龄贬地龙标。还有一位唐代大诗人刘禹锡于唐贞元元年(805年)被贬朗州(今常德),期间作《楚望赋》云:“武陵(西汉改黔中郡名)故郢(楚都,代指楚国)之裔邑,夜郎诸夷杂居。”亦是指古黔中境内为夜郎各民族杂居之地。宋祝穆《方舆胜览》云:“沅州谭阳(宋郡名,辖今中方、洪江、麻阳、芷江、新晃诸地)盘弧之后,俗好巫鬼。江山风物之所荡,片羊片可武陵之交。”述其“建置沿革”云:“昔秦昭王使白起侵楚,取蛮夷地黔中郡;汉高改武陵郡,属舞阳地;武帝置片羊片可郡属益州;梁置沅陵郡……”《隋书·地理志》载“沅陵郡(开皇九年置辰州)辰溪”县云:“旧曰辰阳,平陈改名,并废故夜郎郡……有郎溪”。郎溪在唐贞观八年与夜郎、思徽分龙标地同时置县,县治即在今黔城镇西南。 夜郎的重振与向西南发展 前已说过楚将庄跷率军溯沅而上,目的是为楚扩大地盘的,但此时已断了归路,只好远走今云南境内去“以其众王滇”。此时的夜郎部族当然也会乘机重整旗鼓,但在强秦面前连楚军都不能立足,遑论夜郎?必然亦只能率精壮西迁了(当然,一般百姓还是会继续留下来的)。于是,从此后到公元前一世纪的近两百年间,由于西南“夷地”相对地为中原王朝所无暇顾及(庄跷能率众王滇即是明证),夜郎部族以其自身的壮大,又与西南的许多小部落联盟,活动的范围已广到今贵州的西部及北部并云南的东北部与四川南部及广西西部一些多民族地区,连汉王朝都已“窃闻夜郎部所有精兵,可得十余万“,想利用他去夹攻南越(粤)了。在归顺汉朝后,“西南夷君长以百数,独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最宠焉。”(《史记·西南夷列传》) 历史遗迹与民俗特征 其次,在考证何处是古夜郎时,还必须找到楚文化在当时传播的信息特别是庄跷征伐时遗留下来的物证,而这些在今怀化西部是不胜枚举的。爱国诗人屈原在约公元前期296年遭流放到过今辰溪、溆浦姑且不谈;仅以今年中方、黔阳、芷江、新晃诸地而言,现已被发现的战国时代的军旅遗迹、墓葬、残骸以及中方县荆坪古村(原名中方,距芷江与黔城均为六十华里)所出土的有铭文的武王勾、锥形矢镞和鬲(古代炊具)等,都证明这一带曾是夜郎部族与楚军厮杀的战场。 再次,《史记》与《汉书》均曰夜郎部族“其人皆椎结左衽,邑聚而居,能耕田”,这又是这一带人民自古的习俗与生存方式最突出、鲜明的特点。沅江区域古称“五溪蛮地”,侗、苗、瑶、土家、汉等各民族长期共处,芷江、新晃更是以侗族为主的多民族地区,我国现有四个侗族自治县,其中三个即这一带的新晃、芷江、通道,另一个是相邻的贵州玉屏。芷江现在共三十万人中中就有十五个民族,就晃亦然。侗、苗、瑶、土家等各民族皆习惯一村一寨聚居,且一般都同宗同姓,若二三姓同寨,则各姓分片居住,现在仍保留许多某某寨的地名。男子的椎结随着时代的变迁后来虽已改变,妇女则至今还很流行。侗族未婚姑娘的发髻尤其花样繁多,常见的就有单顶髻、双顶髻、单额髻、双额髻、盘龙髻、螺丝髻、凤尾髻等。沅澧流域是我国稻作文化的主要发源地,可考的历史已经有近七千年,实际的历史就更要长多了。 (本文作者为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成员、湖南省人民政府参事) (作者:弘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