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考证


 

 

公元前122年,西汉使者到滇国(今云南省),滇王问汉使“汉孰与我大”。后使者又到夜郎时,夜郎国王又用同样的话问使者“汉孰与我大”。夜郎国却因此得“夜郎自大”之名。从此“夜郎自大”就成了自以为是、骄傲自大者的代名词。这里的夜郎到底指哪儿,史书并无详细记载。大诗人李白的诗句“随君只到夜郎西”中的夜郎又指哪儿?

  据《史记》记载,“夜郎者临爿羊柯江,江广百余步足以行船”。专家指出,夜郎没有一个固定地点,是不断变化的。那么夜郎在哪儿,夜郎古国的文明中心在哪儿……

  夜郎古国沉睡“沅陵”

  近日,由中科院长沙土地构造研究所和湖南考古研究所人员组成的专家组对湖南沅陵窑头村一带的地质地貌进行了调查和测试,初步确认位于沅陵县城南窑头村的古遗址,就是秦代古黔中郡故城遗址。那40余座大型古墓中,大的墓穴规格为40米×40米,一般的在20米×15米左右,远远超过了当年震惊世界的长沙马王堆汉墓20米×17米的规格。

  有专家认为在古墓没有开启前,尚无法完全确定窑头村就是古黔中郡郡城所在。

  但古书记录表明,这一带的确就是古黔中郡中心地区所在。沅陵县古称辰州府,位于湖南省西北部,西有酉水河,沅水贯穿全境,构成大小910多条复杂的河汊水系。

  历史上,这里就是文化昌盛之地。这一带在战国至汉代的数百年间,曾产生过史载的以“五溪蛮”苗人势力为主的夜郎古国,当地土著力量的辖区也大致和古黔中郡的治所范围重合。此发现有望揭开“夜郎文明中心之谜”。

  沅陵考古专家夏湘军告诉记者,黔中郡辖现湘西沅水、澧水流域,鄂西清江流域,四川黔江流域、贵州东北部地区。沅陵与贵州是有一定的历史渊源的,而沅水是大西南通往长江的必经之路,是兵家必争之地。传统上认为古夜郎主要在贵州境内,但是据史书记载,夜郎当时有10万精兵,这么庞大的队伍,需要一个广阔的领域来支持,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同时他又指出,唐代这里曾叫过“夜郎县”。据考证,大诗人李白的诗句“随君直到夜郎西”中“夜郎”的方位就在沅陵。

  “竹崇拜”能道出夜郎古文明中心吗?

  熊宗仁所长告诉记者,据《后汉书》记载“有竹王者兴于遁水,有一女子浣于水溪,有三节大竹流入女子足,推之不肯去。闻有儿声,取持归,破之,得一男儿。

  长养有才武,遂雄长夷狄,以竹为氏。”这是来自民间的传说,生动地反映了夜郎的建国经过。夜郎在西汉后期逐渐建立政权。而“竹崇拜”则成为夜郎的一种标志。

  夜郎文明中心,当然与“竹崇拜”有紧密的联系。“贵州长顺县广顺镇”为古夜郎文明中心的说法就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广顺坐落在天马山下,左有美女山,右有郎山、夜合山。金竹夜郎时的金竹夜郎王府就坐落于郎山、夜合山、摆脱山、金竹大坡怀抱中。当地老百姓称古城池为夜郎王府、旧府、竹王府、金王府等。贵州民族学院王子尧教授告诉记者,现场还可看到残墙断壁旧址。古城池内为2平方公里,是目前发现最大的金家遗屯。周围山峰环绕,仅有4个出口。内有2道城墙,分成内外城墙,用土石筑成,金氏族人长期居住。

  郎山西侧山下有被官兵杀害的全族人的万人坑,东边南湖有箭厂及营地等。解放后民间在耕地时挖出的金剑、方印、青铜匙等多种文物,曾为村民所目睹,杜鹃湖在基建时也挖出多处古夜郎的坟墓,保存完好,均是历史的见证。

  夜郎家族(金氏家族)自汉始祖夜郎王至今,完整的族谱还保存着。除前几年住镇宁的金氏家族为写延续的族谱取去一本外,现广顺还有金氏族谱。夜郎家族姓金是因夜郎侯曾指竹为姓,所以金竹夜郎后裔大都姓金。

  据史书记载,永乐十一年第6任土司德珠病故后由长子金庸赴京承袭安抚使职,次子金鉴分袭后苑土司(今贵阳金筑镇),三子金铎分袭谷通土司(今罗甸)、四子金钧分袭扬义司(今福泉)。在当时社会里长子应掌管中心统治区,其他后裔分袭其他边疆之地,可见当时广顺是处于中心地位的。

  著名学者莫友芝告诉记者,据清朝著名史学家郑珍认为,夜郎县在今府治左右。

  古都城外东面1公里处的九龟下滩处还有大批集中安葬的古墓群。专家们认为整个古都城的布局与设置,都与史书记载的十分吻合。但此处是否是古夜郎的惟一都城,还有待进一步研考。

  夜郎水运的起点是夜郎王国的首邑吗?

  熊宗仁说,贵州的爿羊柯江被中外专家誉为“夜郎都邑之乡”,木城郎岱古镇被誉为“夜郎国都前宫”,很多的学者都认为这里是夜郎国的首邑。爿羊柯江区境内的老王山原名叫郎山,因山崖上形似月牙般的月亮洞中埋有夜郎老王和王妃而得名。茅口九层山的来历,就与夜郎国兴起来的爿羊柯国都有关。相传,夜郎王希望选择有100座山峰的地方建都,因他看到爿羊柯江打铁关一带山峰重重叠叠,云遮雾绕,恰似大海的波涛,汹涌澎湃,非常有帝王基业气势,于是夜郎王站在中央山头上数山峰,数来数去只有99个,哪知他竟将脚下站着的一个漏数了,为此他只好非常遗憾地将夜郎国都建在美丽壮观、气势磅礴的爿羊柯江畔。

  从这一带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奇特神秘的爿羊柯江、大补王寨、古驿道、古驿站、爿羊柯古国的女阴图腾、爿羊柯江畔硕大的王子坟、古烽火台、“文武官员到此下马”的古石碑,无不显示出夜郎王侯的气势和风度。

  另外,茅口一带的老百姓发现的西汉时期的青铜酒杯、青铜手镯、银质针线盒,月亮洞中发掘的夜郎王、王妃遗骸和陪葬的陶釜都证明了茅口是夜郎古文明中心所在。茅口古镇的老百姓修房挖屋基时发掘了连片铺道路的大青砖。不难想象,如果茅口不是夜郎国的**、经济、文化、外交的中心,绝不会用在当时算是高档豪华的大青砖来铺道路。贺国鉴先生告诉记者夜郎王国的首邑也可从水道进行对照考察。

  据《安顺府志》,月亮河在(今六枝)城北20里,流到安南(今晴隆)属而入茅口河。郎岱、镇宁、归化(今紫云)之西北,盖属夜郎。由此可得出郎岱即古之郎山,夜郎由此而得名。由此看来,夜郎国的首邑在今六枝特区月亮河流域,并根据“夜郎临爿羊柯江”的文献记载,茅口是夜郎水运的起点。

  凭面相能认定夜郎王室后裔

  据熊宗仁介绍,茅口的河塘城村有一支夜郎王室后裔。木城村坐落在雄山奇水之间,右傍老王山,左临爿羊柯江,依山傍水。这个村有100多户人家,村口有一棵千年石榕,密密匝匝裸露在地面的根须有8.5米长。

  这里民风淳朴,好客热情,尤其是年轻的姑娘媳妇,端庄大方,言谈举止优雅得体。更令人惊奇的是,爿羊柯江一带属亚热带气候,海拔低,日照强,这一带的人们肤色黝黑,而惟有木城村的姑娘五官端正、粉脸桃腮,身段优美,长得十分漂亮。尤其是姑娘们柳眉杏眼,水灵动人,白玉般的牙齿和仙桃般的红唇再配上浅浅的酒窝,一颦一笑气度不凡,大显王室遗风。

  旅游开发专家汪朝阳先生经多次实地考察认为,这里三面环山,惟有险峻的打铁关地势险要。爿羊柯江解决了古代水运和生产生活用水,两岸土地肥沃,盛产甘蔗、水果、蔬菜、花生,的确是利用天险屯兵建都的好地方。

  据司马迁《史记》记载,“夜郎者临爿羊柯江,江广百余步足以行船”。爿羊柯江就是六枝的月亮河,从各方面情况看,这一带具有建立都邑的条件。再说这里的姑娘,长相气质与爿羊柯江其他地方的人大不一样,这可能是遗传基因和宫廷遗风形成的。这里的人可能是夜郎王室的后裔。

  夜郎古都一直在变

  贵州民族学院的王子尧教授告诉记者,从研究来看,夜郎的国都好像到处都是,除了沅陵、广顺、茅口等3个地方,牵涉到贵州省境的还有安顺、镇宁、关岭、贞丰、桐梓、贵阳、石阡、黄平、铜仁和云南省的宣威、沾益、曲靖,以及湖南省的麻阳等地方。于是有的学者就独辟蹊径,指出:既然在各地都发现有相关文物,证明该地为夜郎古都,这是否说明夜郎都邑处在一个不断变迁的过程,没有一个固定的地点。

  王教授认为,夜郎国时期战争频繁,疆域不断变动,其国都也不可能长久地固定于一地,应该是不断变迁,经常变化的。

  背景资料:

  
失落的文明——“夜郎

  我们现在所指的夜郎通常有两种含义:一是指战国秦汉时期的夜郎;二是指上溯与它有关的古柯,下延至夜郎灭国以后汉晋直至当今。

  夜郎是我国秦汉时期在西南地区由少数民族建立的一个国家或曰部族联盟。西汉以前,夜郎国名,无文献可考。夜郎之名第一次问世,大约是在战国时期,楚襄王(公元前298年一前262年)派“将军庄跃溯沉水,出且兰(今贵州福并县),以伐夜郎王”,“且兰既克,夜郎又降。(常琼《华阳国志·南中志》)

  这时,人们方知西南有一夜郎国。其存在的上限似难确定,下限则被认为是在汉成帝河平年间(约公元前27年)。这一年,夜郎王兴同胁迫周边22邑反叛汉王朝,被汉使陈立所杀,夜郎也随之被灭。这朵古代文明的奇葩尽管过早地凋谢了,而它的影响却历久不衰。

 

新晃--夜郎古邑考

从历史文献看,夜郎并非是一个真正符合我国古代邦国概念之"国",而是一个比较大的部族。但是名声很大,比历史上曾经有过的许多诸候王国要响亮得多。特别是近二十年来,大西南好些地方都说那里曾经是夜郎的属地,孰是孰非,很值得认真进行探讨。为此,笔者亦曾写过《怀化西部--古夜郎发源地》(刊2000年12月8日《湖南日报》)等三篇拙文。不久前,又去重访了怀化最西端的新晃侗族自治县,浮想联翩,印证山川风物,愈觉置身古夜郎中。

 

今湖南新晃一带是夜郎古邑

"邑"有多义,此处当古代的"国"与部族称。如《春秋左传·宣公》?quot;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以及《史记·西南夷列传》中所说的"独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最宠焉"。

 

夜郎的史实见于《史记》、《汉书》、《后汉书》和《华阳国志》。战国时在楚西南已据有很大一片土地,引起楚国的垂涎。《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云:"初楚顷襄王时,遣将庄豪(),从沅水伐夜郎,军至且兰,椓船于岸而步战。"在被楚军打败后值秦占领了楚黔中,庄无路得返,乃以其众王滇。夜郎中一部分也开始西徙。

 

从楚国在约公元前370年前就置黔中郡,郡治在今沅陵,爱国诗人屈原于公元前296年遭流放已经到了溆浦,可知这"黔中以西"的古夜郎部落必然在今怀化以西的沅水上游及其支流水(古人亦每将其称为沅水)地区。问题是楚军登岸的且兰究竟在哪里?

 

然而,不仅古且兰现在不知何处?连西汉与西晋时置的故且兰与且兰县在何地也说法各殊。《辞源》所说的"地在今贵州福泉县"是可信的,大率出自以清道光间贵州学者郑珍《牂牁十六问答》为依据的民国《贵州通志·舆地志·沿革考》。

 

水发源于贵州福泉县罗柳塘,经黄平、施秉、镇远、玉屏入湖南新晃经芷江、中方至黔城汇入沅水,全长444公里。本来就不是一条大河,水源有限。在湖南段由芷江至新晃间,河谷便多穿插于坚硬的板岩与冰石质地层,每每构成长长的峡谷,有无数险滩,溯流已经困难。从新晃入贵州境更是两侧高峰峭壁,峡险滩危,楚军的大船队要逆流而上而且要能找到一大片能系船登岸击败对方之处是不可能的,其发源地福泉在《水经》中已明白说是"旁沟水"就更加不可通航了。

 

现在的夜郎研究者多只从汉、晋置的且兰出发,而忽略了其地当时能否"椓船登岸"这一重要前提。乃至避言"从沅水伐夜郎"或将沅水改名。实际上郑珍在《牂牁十六县问答》中也只说"且兰为沅水、无水所出,今之溯沅入黔者,舟可直抵镇远城下。"镇远当时为府,府治在今镇远县,与今新晃接壤而距福泉尚远,在清代也仅是顺流可下,逆流在非涨水的季节乘小船拉纤由新晃勉强可行,与楚军是一支大的船队而且是去打仗,两千多年前的原始河道也从未加清理完全不可比拟。

 

这一点,我们只要从明清人的诗中就可得到证实。例如,清代著名诗人赵翼从镇远乘一种"跌坐不得起"的麻阳小舟东下时还是顺流,在其《舟发阳》中即状其艰险云:"急流方奔腾,一束起怒瀑……波吒命欲拼,邪许声似哭。苦恨天设险,创此扼隘酷。"林则徐于嘉庆二十四年经此去赴云南乡试正考官任,作《镇远道中》诗,开头一句就说"两山夹溪山水恶"。因为走水路不可上行,他走的是陆路,亦不免"肩舆十步九扶掖,不尔倾蹶肤难?quot;。明万历时官贵州布政司理问的葛一龙去上任时,也是坐船到了芷江便登岸陆行。其《次平城》诗有云:"言从撷香芷,五日濒江路。倾危赴揠仰,逼仄谢回顾。"由芷江至玉屏,就在路上走了五天。如果乘舟能顺利上行,他何必这么辛苦!

 

历史和事实说明,战国时楚军伐夜郎登岸的那个且兰,绝不可能是今贵州福泉,连镇远都不可能,只能是今湖南怀化西部中方至新晃之间。新晃则正是古夜郎部族的基地。

 

那又何以汉元鼎六年(前111)在置且兰县时不在今新晃一带?这是因为即使当时已经弄清楚了古夜郎与且兰的位置,这一带亦早已在高帝五年(前202)便归入了武陵郡所属的镡城县(今洪江、中方一带)和无阳县(今新晃、芷江一带)自然不可遽然更改。而新置的且兰乃是刚归顺的"蛮地",而且正属于当年楚军溯沅而上的水的源头,也并不太乖历史。而牂牁郡之命名,即源于"以且兰有椓船牂牁处,乃改其名为牂牁。"(《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这一问题在唐初重置夜郎县时便完全解决了。

 

史载唐初曾三置夜郎县。起因可能是由于唐高祖武德三年(620),时水流域今贵州瓮安、黄平间的部落首领谢羽龙向朝廷纳贡称臣,朝廷乃"授羽龙为牂牁州刺史,封夜郎郡公。"(《旧唐书·南蛮传》)显然是认为这一带乃夜郎故地。然而并没有在其地置夜郎郡或县。第一次置夜郎县是于次年在更靠近今新晃的石阡,但不过几年在贞观元年(627)便被废除了。经过了好几年的考查与斟酌,才又于贞观八年(634)析龙标地再置夜郎 县,县治就在今新晃,至天宝元年(742)改名曰峨山县为止,长达有百余年。第三次是在今湖南新晃置夜郎县后过了十年,又在今贵州桐梓置珍州夜郎县,两县并存。可能是考虑到前者是古夜郎的发源地,后者是有一部分迁徙后的集中区,两处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夜郎的种属及与今侗族的关系

 

如果包括后来扩大了的范围,夜郎的种属当不只一个,但在最初的发源地应是濮人。

 

濮或称卜在历史上出现很早,可追溯到帝颛顼。后来又是助周讨殷的西南八大联盟部落之一,《尚书·牧誓》中有记载。《史记·楚世家》载熊霸六年(前822)"(霸)卒,三弟争立。仲雪死,叔堪亡,避乱于濮",亦即《国语·郑语》中所说的"熊逃难于濮而蛮"。与楚人相融合后来又多有战争。如《左传·昭公十九年》载"楚子为舟师以伐濮,"使得濮人只有从长江、洞庭间陆续向西南方向迁徙。现代著名史学家蒙文通在《周秦少数民族研究》中说:"濮西周之初在巴中,东入荆,居江汉间,由楚之西南下入江,东入岳州,南入湘沅,又至永昌,先后迁徙之迹可寻也。"

 

从历史文献稽考,夜郎是濮的族属早已见于《华阳国志》。书中在述及夜郎王兴被杀之后,其部族去牂牁郡府"咸怨诉夜郎王非血气所生求立其后,"便称"夷濮阻城"。然而,在《后汉书》对同一事件叙述中,"夷濮"已改作"夷僚(音老)"。这一改动并非种属不同,而是夜郎在不同历史时期史家笔下的称谓,同在《华阳国志》中犹见有"濮僚"连称,如谓"谈稿县有濮僚";到了南北朝以后的典籍中,便皆只称僚而不见称濮了。

 

《太平御览》卷171引《十道志》云:"珍州夜郎郡,古山僚夜郎国之地"说的就是唐代比今新晃晚十年所置夜郎县的桐梓。今新晃一带既为夜郎古邑,当然更为僚所集居,典籍中被提到的尤其不可胜数。如隋黄闵《武陵记》称沅辰间有"仡僚"。《元和郡县志》云:"溪僚,浒之类。"《新唐书》载"贞观十二年,巫州(故治在今黔阳)僚叛。"《宋史》载"朱仁宗宝辏街荩ü手卧诮胥淞辏┵チ湃в嗳丝罡?quot;。宋黄庭坚于崇宁三年作《过洞庭青草湖》诗云:"行矣勿迟留,蕉林追亻葛僚。"陆游《老学庵笔记》说"辰、沅、靖州蛮,有仡伶、仡僚"。等等。

 

然而,正如前已论及僚是夜郎部族之后,但夜郎并不都是僚人一样,现在要将僚完全归入今天的哪一个民族也是不科学的。实际上,某几个少数民族长期共居一地,风俗习惯基本相同,经过了几千年之后也无法从血缘上去作出很准确的判断。现在只是从历史渊源、风俗习惯、文化特征等多方面去进行稽考,可以肯定今日湘黔桂境内的侗族乃是古夜郎族属的濮后来又称作僚的一支,并不等于说古夜郎与别的民族就没有关系。

 

侗的命名来历大约始于唐代在西南边地置羁縻州所属称峒或溪洞,宋代更已成为少数民族地区州县下类如今日的区乡。唐宋时已通称侗族为"侗僚"或"仡伶"。明邝露《赤雅》云:"峒亦僚类",说明在元明时皆已称僚为侗。清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说:"峒人,一曰峒蛮,散于牂牁、溪之界 ",实际上就?quot;以牂牁、溪 "(即水)代称夜郎,说峒人乃夜郎部族的后裔。现称为"侗族"是1951年所定的。

 

再从《北史》卷九五记僚人"依树积木以居,其名曰'干栏'"。这也正是今侗族是僚的又一有力的佐证。"干栏"式建筑为侗族的传统住宅,现在仍然保留。古夜郎部族的住宅肯定也就是这一种。

 

夜郎古邑与古夜郎部族的三大特征

 

《史记》诸书在述及夜郎部族的特征时,强调的都是"椎结,能耕田,有邑聚"这三个方面。

 

从历史上看,头发的式样乃是古代区别一个种族最明显的特征。诸如汉人束发、戴冠;越人"断发文身"(《史记 · 越王勾践传》);氐羌"披发覆面"(《后汉书 · 羌人传》)。椎结,就是将头发盘结成椎形于头上。古代侗族 的男子皆结髻,戴圈环,现在仍包青侗布帕;妇女的结髻今日在乡村仍然十分普遍,未婚少女尤其花样繁多,常见的便有单顶髻、双顶髻、盘龙髻、凤尾髻、螺丝髻等十多种。古代的苗族男女也皆蓄长发,挽椎髻;瑶族和土家族也是一样。

 

"能耕田"是指种水稻而非旱地作物,所以史家们才特别指出来,否则,那时已经是农耕时代,种地天下皆然,没有必要给予突出。宋乐史著《太平寰宇记》卷119中就曾经明白地提到"自夜郎、滇池、邛都,人皆椎结左袵,邑聚而居,知耕田,其土地 平原有稻田"。今湖南广大地区正是我国稻作文化的发源地之一。道县玉蟾岩已出土了一万二千年以前的稻种姑且不论;仅从新晃于1987年在多处出土的许多旧石器来看,早在5-10万年前,就有人类在此劳动生活。邻近的靖州侗族苗族自治县出土了约五千年前的稻谷炭化标本,还有一件有稻作文化特色的饭篓,与今日侗族的饭篓一模一样。可以想见,今新晃一带在楚军未来征伐之前,水稻耕作技术已经颇为发达,后来随着一部分部族的西迁又带到了新的栖息地。

 

正因为主要是种水稻,所以夜郎人特别重视水。夜郎"王以剑击石,水出,今王水是也"的传说便由此产生。《汉书》载夜郎王兴被杀后,其妻父翁指率众要去复仇,正碰?quot;时天大旱,(陈)立绝其水道,蛮夷共斩翁指,持首出降",完全是为了水的原因,使牂牁太守陈立能不战而胜。也说明了当时已注意修水渠这种灌溉设施。

 

"有邑聚"中的"邑"在此处是指村落。"邑聚"就是大家习惯集中住在一起,在《华阳国志》和《后汉书》里都写作"邑聚而居"。 这也正是湘西少数民族 尤其是侗族的传统。从历史上一般都是同姓同宗集中住在一个寨子里,若二三姓同寨,则分片集居,以致现在还保留了许多称为某某寨的地名,有的即以姓氏名之,如"张家寨"、"李家寨"等。凡称寨者,并非都是因为自宋以来曾在此设有基层军事行政机构,而是指住户很集中的村落,因此又?quot;村寨"。


竹王之后与夜郎的命名


  《华阳国志》与《后汉书》都记载了一个很美丽的传说,说古代有一女子浣于江边,"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间,闻其中有号声,剖竹视之,得一男儿。归而养之,及长有才武。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这大概是由于最早的夜郎部族在追溯自己的祖先时,是从母系氏族社会过渡来的,因而披上了一层很神秘的色彩。

既然夜郎部族自称是竹王之后,所以竹文化就必然要渗透到他们的所有生活当中,而不只是一般地爱竹与使用一些竹制的器皿。侗族最普遍流行的乐器芦笙以及箫和笛子都是竹制的。用竹蔸雕镂成的竹王面具是人人见后都喜爱的艺术品。祭祀竹王更是一项极隆重的活动。

 

有一年清代诗人王渔华经这里去贵州上任作《题竹王庙》诗云:"竹林溪口水茫茫,溪上人家赛竹王。铜鼓蛮歌争上日,竹林深处拜三郎。"记录了当时所见到的赛竹王的盛况,诗见于道光《晃州厅志》。三郎,即在汉代夜郎王兴被杀后,经过部族群众的请愿,朝廷乃立其第三子为侯,死后从祀竹王庙的那一位,后人称竹王三郎。诗中所提到的铜鼓,也是夜郎部族及后来被称作僚与侗族的一种重要乐器。《太平寰宇记》载僚?quot;铸铜为器大如盘石",指的就是这种铜鼓。《隋书 · 地理志》云:"俚僚……铸铜为大鼓"《宋史》谓"夷僚击铜鼓以祀鬼神"。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则称"此鼓南蛮至今用于战阵"。1979年在新晃林冲乡出土了一只黄铜质铜鼓,高29公分,鼓面直径58公分,重15公斤,经鉴定为明代遗物。而鼓楼更是侗族的标志性公共建筑,集议事、休闲、娱乐于一体,可谓凡有侗族处必有鼓楼。

 

由此,我想到夜郎这个名字的来源,可能是起源于古夜郎部族在大山中互相呼喊打招呼的"耶口罗""耶口罗",后来在击鼓出征时,便以短促的大声齐呼"耶口罗""耶口罗"应着鼓声前进。因而被外人听了据音以命名,现在的"夜郎"则是出于史家笔下的音译。

 

这一想象可作为印证的是至今仍在侗族中很流行的一种集体舞,也经常邀请外来的客人参加。跳时男女围成一圈将右手搭在前一人的左肩上,大家一起连声唱着"耶口罗耶""耶口罗耶"随着节奏身子向内外摆动前进。连唱时最后一个"耶"字是收尾音,实为"口罗"字的长声,与"夜郎"音正相谐,能说这不是古夜郎部落留下来的遗韵?

 

清代贵州主考王协和经新晃去赴任时有《晃州道中》之一云:"楚塞行将尽,江流去转长。万峰悬马首,一线入羊肠。土禁丹砂穴,风吹白芷香。牂牁犹数驿,此处竹郎王。"(诗见道光《晃州厅志》)其中所提到的丹砂即朱砂又称辰砂。宋郑樵《通典》载"辰州贡丹砂"。时宋太祖建隆中平湖南得奖、叙诸州,分授一些部落首领为刺史,皆隶属辰州入贡,新晃即在其中。历史上新晃的朱砂矿藏甚富,建国后的新晃汞矿曾很有名。追溯到《逸周书 · 王会解》载在公元前十一世纪濮人已将朱砂向成王作为贡礼,可见其开采朱砂也是有传统的了。

 

新晃--夜郎古邑考

 

从历史文献看,夜郎并非是一个真正符合我国古代邦国概念之"国",而是一个比较大的部族。但是名声很大,比历史上曾经有过的许多诸候王国要响亮得多。特别是近二十年来,大西南好些地方都说那里曾经是夜郎的属地,孰是孰非,很值得认真进行探讨。为此,笔者亦曾写过《怀化西部--古夜郎发源地》(刊2000年12月8日《湖南日报》)等三篇拙文。不久前,又去重访了怀化最西端的新晃侗族自治县,浮想联翩,印证山川风物,愈觉置身古夜郎中。

 

今湖南新晃一带是夜郎古邑

 

"邑"有多义,此处当古代的"国"与部族称。如《春秋左传·宣公》?quot;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以及《史记·西南夷列传》中所说的"独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最宠焉"。

 

夜郎的史实见于《史记》、《汉书》、《后汉书》和《华阳国志》。战国时在楚西南已据有很大一片土地,引起楚国的垂涎。《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云:"初楚顷襄王时,遣将庄豪,从沅水伐夜郎,军至且兰,椓船于岸而步战。"在被楚军打败后值秦占领了楚黔中,庄无路得返,乃以其众王滇。夜郎中一部分也开始西徙。

 

从楚国在约公元前370年前就置黔中郡,郡治在今沅陵,爱国诗人屈原于公元前296年遭流放已经到了溆浦,可知这"黔中以西"的古夜郎部落必然在今怀化以西的沅水上游及其支流水(古人亦每将其称为沅水)地区。问题是楚军登岸的且兰究竟在哪里?

 

然而,不仅古且兰现在不知何处?连西汉与西晋时置的故且兰与且兰县在何地也说法各殊。《辞源》所说的"地在今贵州福泉县"是可信的,大率出自以清道光间贵州学者郑珍《牂牁十六问答》为依据的民国《贵州通志·舆地志·沿革考》。

 

水发源于贵州福泉县罗柳塘,经黄平、施秉、镇远、玉屏入湖南新晃经芷江、中方至黔城汇入沅水,全长444公里。本来就不是一条大河,水源有限。在湖南段由芷江至新晃间,河谷便多穿插于坚硬的板岩与冰石质地层,每每构成长长的峡谷,有无数险滩,溯流已经困难。从新晃入贵州境更是两侧高峰峭壁,峡险滩危,楚军的大船队要逆流而上而且要能找到一大片能系船登岸击败对方之处是不可能的,其发源地福泉在《水经》中已明白说是"旁沟水"就更加不可通航了。

 

现在的夜郎研究者多只从汉、晋置的且兰出发,而忽略了其地当时能否"椓船登岸"这一重要前提。乃至避言"从沅水伐夜郎"或将沅水改名。实际上郑珍在《牂牁十六县问答》中也只说"且兰为沅水、无水所出,今之溯沅入黔者,舟可直抵镇远城下。"镇远当时为府,府治在今镇远县,与今新晃接壤而距福泉尚远,在清代也仅是顺流可下,逆流在非涨水的季节乘小船拉纤由新晃勉强可行,与楚军是一支大的船队而且是去打仗,两千多年前的原始河道也从未加清理完全不可比拟。

 

这一点,我们只要从明清人的诗中就可得到证实。例如,清代著名诗人赵翼从镇远乘一种"跌坐不得起"的麻阳小舟东下时还是顺流,在其《舟发阳》中即状其艰险云:"急流方奔腾,一束起怒瀑……波吒命欲拼,邪许声似哭。苦恨天设险,创此扼隘酷。"林则徐于嘉庆二十四年经此去赴云南乡试正考官任,作《镇远道中》诗,开头一句就说"两山夹溪山水恶"。因为走水路不可上行,他走的是陆路,亦不免"肩舆十步九扶掖,不尔倾蹶肤难?quot;。明万历时官贵州布政司理问的葛一龙去上任时,也是坐船到了芷江便登岸陆行。其《次平城》诗有云:"言从撷香芷,五日濒江路。倾危赴揠仰,逼仄谢回顾。"由芷江至玉屏,就在路上走了五天。如果乘舟能顺利上行,他何必这么辛苦!

 

历史和事实说明,战国时楚军伐夜郎登岸的那个且兰,绝不可能是今贵州福泉,连镇远都不可能,只能是今湖南怀化西部中方至新晃之间。新晃则正是古夜郎部族的基地。

 

那又何以汉元鼎六年(前111)在置且兰县时不在今新晃一带?这是因为即使当时已经弄清楚了古夜郎与且兰的位置,这一带亦早已在高帝五年(前202)便归入了武陵郡所属的镡城县(今洪江、中方一带)和无阳县(今新晃、芷江一带)自然不可遽然更改。而新置的且兰乃是刚归顺的"蛮地",而且正属于当年楚军溯沅而上的水的源头,也并不太乖历史。而牂牁郡之命名,即源于"以且兰有椓船牂牁处,乃改其名为牂牁。"(《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这一问题在唐初重置夜郎县时便完全解决了。

 

史载唐初曾三置夜郎县。起因可能是由于唐高祖武德三年(620),时水流域今贵州瓮安、黄平间的部落首领谢羽龙向朝廷纳贡称臣,朝廷乃"授羽龙为牂牁州刺史,封夜郎郡公。"(《旧唐书·南蛮传》)显然是认为这一带乃夜郎故地。然而并没有在其地置夜郎郡或县。第一次置夜郎县是于次年在更靠近今新晃的石阡,但不过几年在贞观元年(627)便被废除了。经过了好几年的考查与斟酌,才又于贞观八年(634)析龙标地再置夜郎 县,县治就在今新晃,至天宝元年(742)改名曰峨山县为止,长达有百余年。第三次是在今湖南新晃置夜郎县后过了十年,又在今贵州桐梓置珍州夜郎县,两县并存。可能是考虑到前者是古夜郎的发源地,后者是有一部分迁徙后的集中区,两处都有它存在的理由。

 

夜郎的种属及与今侗族的关系

 

如果包括后来扩大了的范围,夜郎的种属当不只一个,但在最初的发源地应是濮人。

 

濮或称卜在历史上出现很早,可追溯到帝颛顼。后来又是助周讨殷的西南八大联盟部落之一,《尚书·牧誓》中有记载。《史记·楚世家》载熊霸六年(前822)"(霸)卒,三弟争立。仲雪死,叔堪亡,避乱于濮",亦即《国语·郑语》中所说的"熊逃难于濮而蛮"。与楚人相融合后来又多有战争。如《左传·昭公十九年》载"楚子为舟师以伐濮,"使得濮人只有从长江、洞庭间陆续向西南方向迁徙。现代著名史学家蒙文通在《周秦少数民族研究》中说:"濮西周之初在巴中,东入荆,居江汉间,由楚之西南下入江,东入岳州,南入湘沅,又至永昌,先后迁徙之迹可寻也。"

 

从历史文献稽考,夜郎是濮的族属早已见于《华阳国志》。书中在述及夜郎王兴被杀之后,其部族去牂牁郡府"咸怨诉夜郎王非血气所生求立其后,"便称"夷濮阻城"。然而,在《后汉书》对同一事件叙述中,"夷濮"已改作"夷僚(音老)"。这一改动并非种属不同,而是夜郎在不同历史时期史家笔下的称谓,同在《华阳国志》中犹见有"濮僚"连称,如谓"谈稿县有濮僚";到了南北朝以后的典籍中,便皆只称僚而不见称濮了。

 

《太平御览》卷171引《十道志》云:"珍州夜郎郡,古山僚夜郎国之地"说的就是唐代比今新晃晚十年所置夜郎县的桐梓。今新晃一带既为夜郎古邑,当然更为僚所集居,典籍中被提到的尤其不可胜数。如隋黄闵《武陵记》称沅辰间有"仡僚"。《元和郡县志》云:"溪僚,浒之类。"《新唐书》载"贞观十二年,巫州(故治在今黔阳)僚叛。"《宋史》载"朱仁宗宝辏街荩手卧诮胥淞辏湃。宋黄庭坚于崇宁三年作《过洞庭青草湖》诗云:"行矣勿迟留,蕉林追亻葛僚。"陆游《老学庵笔记》说"辰、沅、靖州蛮,有仡伶、仡僚"。等等。

 

然而,正如前已论及僚是夜郎部族之后,但夜郎并不都是僚人一样,现在要将僚完全归入今天的哪一个民族也是不科学的。实际上,某几个少数民族长期共居一地,风俗习惯基本相同,经过了几千年之后也无法从血缘上去作出很准确的判断。现在只是从历史渊源、风俗习惯、文化特征等多方面去进行稽考,可以肯定今日湘黔桂境内的侗族乃是古夜郎族属的濮后来又称作僚的一支,并不等于说古夜郎与别的民族就没有关系。

 

侗的命名来历大约始于唐代在西南边地置羁縻州所属称峒或溪洞,宋代更已成为少数民族地区州县下类如今日的区乡。唐宋时已通称侗族为"侗僚"或"仡伶"。明邝露《赤雅》云:"峒亦僚类",说明在元明时皆已称僚为侗。清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说:"峒人,一曰峒蛮,散于牂牁、溪之界 ",实际上就以牂牁、溪(即水)代称夜郎,说峒人乃夜郎部族的后裔。现称为"侗族"是1951年所定的。

再从《北史》卷九五记僚人"依树积木以居,其名曰'干栏'"。这也正是今侗族是僚的又一有力的佐证。"干栏"式建筑为侗族的传统住宅,现在仍然保留。古夜郎部族的住宅肯定也就是这一种。

 

夜郎古邑与古夜郎部族的三大特征

 

《史记》诸书在述及夜郎部族的特征时,强调的都是"椎结,能耕田,有邑聚"这三个方面。

从历史上看,头发的式样乃是古代区别一个种族最明显的特征。诸如汉人束发、戴冠;越人"断发文身"(《史记 · 越王勾践传》);氐羌"披发覆面"(《后汉书 · 羌人传》)。椎结,就是将头发盘结成椎形于头上。古代侗族 的男子皆结髻,戴圈环,现在仍包青侗布帕;妇女的结髻今日在乡村仍然十分普遍,未婚少女尤其花样繁多,常见的便有单顶髻、双顶髻、盘龙髻、凤尾髻、螺丝髻等十多种。古代的苗族男女也皆蓄长发,挽椎髻;瑶族和土家族也是一样。

 

"能耕田"是指种水稻而非旱地作物,所以史家们才特别指出来,否则,那时已经是农耕时代,种地天下皆然,没有必要给予突出。宋乐史著《太平寰宇记》卷119中就曾经明白地提到"自夜郎、滇池、邛都,人皆椎结左袵,邑聚而居,知耕田,其土地 平原有稻田"。今湖南广大地区正是我国稻作文化的发源地之一。道县玉蟾岩已出土了一万二千年以前的稻种姑且不论;仅从新晃于1987年在多处出土的许多旧石器来看,早在5-10万年前,就有人类在此劳动生活。邻近的靖州侗族苗族自治县出土了约五千年前的稻谷炭化标本,还有一件有稻作文化特色的饭篓,与今日侗族的饭篓一模一样。可以想见,今新晃一带在楚军未来征伐之前,水稻耕作技术已经颇为发达,后来随着一部分部族的西迁又带到了新的栖息地。

 

正因为主要是种水稻,所以夜郎人特别重视水。夜郎"王以剑击石,水出,今王水是也"的传说便由此产生。《汉书》载夜郎王兴被杀后,其妻父翁指率众要去复仇,正碰天大旱,(陈)立绝其水道,蛮夷共斩翁指,持首出降",完全是为了水的原因,使牂牁太守陈立能不战而胜。也说明了当时已注意修水渠这种灌溉设施。

 

"有邑聚"中的"邑"在此处是指村落。"邑聚"就是大家习惯集中住在一起,在《华阳国志》和《后汉书》里都写作"邑聚而居"。 这也正是湘西少数民族 尤其是侗族的传统。从历史上一般都是同姓同宗集中住在一个寨子里,若二三姓同寨,则分片集居,以致现在还保留了许多称为某某寨的地名,有的即以姓氏名之,如"张家寨"、"李家寨"等。凡称寨者,并非都是因为自宋以来曾在此设有基层军事行政机构,而是指住户很集中的村落,因此又村寨"。


竹王之后与夜郎的命名


  《华阳国志》与《后汉书》都记载了一个很美丽的传说,说古代有一女子浣于江边,"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间,闻其中有号声,剖竹视之,得一男儿。归而养之,及长有才武。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这大概是由于最早的夜郎部族在追溯自己的祖先时,是从母系氏族社会过渡来的,因而披上了一层很神秘的色彩。

既然夜郎部族自称是竹王之后,所以竹文化就必然要渗透到他们的所有生活当中,而不只是一般地爱竹与使用一些竹制的器皿。侗族最普遍流行的乐器芦笙以及箫和笛子都是竹制的。用竹蔸雕镂成的竹王面具是人人见后都喜爱的艺术品。祭祀竹王更是一项极隆重的活动。

 

有一年清代诗人王渔华经这里去贵州上任作《题竹王庙》诗云:"竹林溪口水茫茫,溪上人家赛竹王。铜鼓蛮歌争上日,竹林深处拜三郎。"记录了当时所见到的赛竹王的盛况,诗见于道光《晃州厅志》。三郎,即在汉代夜郎王兴被杀后,经过部族群众的请愿,朝廷乃立其第三子为侯,死后从祀竹王庙的那一位,后人称竹王三郎。诗中所提到的铜鼓,也是夜郎部族及后来被称作僚与侗族的一种重要乐器。《太平寰宇记》载僚?quot;铸铜为器大如盘石",指的就是这种铜鼓。《隋书 · 地理志》云:"俚僚……铸铜为大鼓"《宋史》谓"夷僚击铜鼓以祀鬼神"。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则称"此鼓南蛮至今用于战阵"。1979年在新晃林冲乡出土了一只黄铜质铜鼓,高29公分,鼓面直径58公分,重15公斤,经鉴定为明代遗物。而鼓楼更是侗族的标志性公共建筑,集议事、休闲、娱乐于一体,可谓凡有侗族处必有鼓楼。

由此,我想到夜郎这个名字的来源,可能是起源于古夜郎部族在大山中互相呼喊打招呼的"耶口罗""耶口罗",后来在击鼓出征时,便以短促的大声齐呼"耶口罗""耶口罗"应着鼓声前进。因而被外人听了据音以命名,现在的"夜郎"则是出于史家笔下的音译。

 

这一想象可作为印证的是至今仍在侗族中很流行的一种集体舞,也经常邀请外来的客人参加。跳时男女围成一圈将右手搭在前一人的左肩上,大家一起连声唱着"耶口罗耶""耶口罗耶"随着节奏身子向内外摆动前进。连唱时最后一个"耶"字是收尾音,实为"口罗"字的长声,与"夜郎"音正相谐,能说这不是古夜郎部落留下来的遗韵?

 

清代贵州主考王协和经新晃去赴任时有《晃州道中》之一云:"楚塞行将尽,江流去转长。,万峰悬马首,一线入羊肠。土禁丹砂穴,风吹白芷香。牂牁犹数驿,此处竹郎王。"(诗见道光《晃州厅志》)其中所提到的丹砂即朱砂又称辰砂。宋郑樵《通典》载"辰州贡丹砂"。时宋太祖建隆中平湖南得奖、叙诸州,分授一些部落首领为刺史,皆隶属辰州入贡,新晃即在其中。历史上新晃的朱砂矿藏甚富,建国后的新晃汞矿曾很有名。追溯到《逸周书 · 王会解》载在公元前十一世纪濮人已将朱砂向成王作为贡礼,可见其开采朱砂也是有传统的了。

 

神奇的夜郎古国--悠悠岁月

 

在云贵高原余脉莽莽的群山之中,在湖南省西部边陲,有一块古老神奇的土地——新晃。这里山青水碧,人杰地灵,物阜民丰,是一颗镶嵌在湘黔边界上的“湘西明珠”。谁会想到,这颗明珠从遥远的夜郎古国到现在的新晃侗族自治县,经过千百年来的锤炼,竟变得这样的光彩夺目!

 

也许有人会问:“夜郎古国”就在新晃吗?就是唐代大诗人李白诗中所说的那个“夜郎”吗?然也。笔者在多年的文史研究中,已经理清了夜郎古国的来龙去脉。公元一九八七年,怀化文物普查队在新晃波洲等地发现旧时代遗址,考古证明,新晃县地在5——10万年前就有人类活动了。新晃,夏、商为禹贡荆州之域,春秋战国属楚,秦属黔中郡,西汉属武陵郡无阳县,据清道光五年编纂的《晃州厅志》建制沿革卷载:晃州古黔中郡地,楚之中游而沅之北门也,在汉属夜郎国。东汉属武陵群辰阳县,三国属荆州武陵郡舞阳县,唐贞观八年(634),析龙标置夜郎、朗溪、思徽三县,隶巫州。县地属夜郎。天授二年(691),改巫州为沅州,又析夜郎置渭溪,渭溪县治在今老晃城一带。“夜郎古国”,洞寨交错,山深溪迅,接壤黔蛮……所称夜郎,当即古晃州治。而晃州又以晃山而得名,晃山在今狮子岩一带。“夜郎古国”臣民,多系峒丁、侗蛮、苗蛮、峒僚,有山峒、水侗之分,山峒居屋除少数居洞穴外,大多居吊脚木楼,飞檐走阁,雕龙刻凤,颇具特色;水侗,则依山傍水而居,所居处所,皆嵌有鱼龙花草。山峒善猎,水侗喜捞,因村落寂静,生活单一,故“夜郎古国”先民,大多“皆焚山而耕,所种粟豆、土烟而已”。(《老学阉笔记》),“夜郎古国”区域羁縻,每年向当朝进贡黄金白银,绫罗绸缎若干及土烟三百佘担,除此,还选送数名窈窕淑女,进入皇宫。

 

夜朗古国,有悠久的历史文化和名胜古迹。公元一九八八年,考古学家在地域边远的茶坪,发现了一幅刻在高山悬壁上的石书,又称天书,这是“夜朗古国”出现的最早文字记载。夜郎先民是如何将文字刻上高山悬崖石壁之上的,至今仍然是一个谜。峒人语言“侗语”,多系北部方言,如称男子“腊曼”,女子“腊也”。《晃州厅志》艺文卷载:“夜郎人结发为椎,善歌善舞!击节相乐。”这就是著名的“傩戏”,俗称“傩文化”,傩戏者手拿石刀、腰系芭茅,绕篝火而呤。烘荒之初,夜郎古国没有天日,一片漆黑。相传有一只大鸟在古国上空叫道:“唧唧怪,唧唧怪,要想云雾开,必等杨姓来!”峒民中有个叫毛红的青年,听到鸟音后,爬山摸水,历尽艰辛,终在一个遥远的部落找到一个杨姓人家。当毛红引着杨姓人来到夜郎古国时,大鸟又叫开了:“杨姓叫做杨天应,天应来,云雾开。”连叫三遍,笼罩在夜郎古国上空的云雾就倏然飘散了。从此,夜郎古国有了日月。为感激杨姓功德,这里的峒民大多姓杨,后来发展为五大姓氏:杨、吴、姚、龙、谢等。随着“夜郎古国”的变迁,历史上不少文人骚客因夜郎而留下千古绝唱。唐代大诗人李白闻诗人王昌龄贬谪龙标(即现在的黔阳县)时写下了《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的不朽名句: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五溪”乃当时的雄溪、满溪、酉溪、沅溪、辰溪的总称。其中“沅溪”即现在的舞水,到了沅溪就是夜郎。

 

“夜郎古国”风景秀丽,山色空朦。尤以东郊柳色为最,每当春夏之交,柳丝垂绿,翠影婆娑,微花似雪,纤叶如媚。附近田畴平整,村落散布,掩映于飘拂翠柳之间,加上黄莺宛转,竟如天籁。有诗赞日:

 

东亭垂柳寻芳菲,带雨和烟翠欲飞。
寄语行人休浪折,好将春汁染春衣。

 

夜郎古国既有氤氤仙境,也有名胜古迹。迄今还在的有石凉亭、风雨桥、镇江阁、日月庵、花阶路等等,大多建在山峦叠翠,景色宜人之处。窗棂雕龙绘凤,栩栩如生,蔚为壮观。亭内设小憩之所,其间茶食飘香,烟风缕缕,沁人心脾。这些古朴的建筑物,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是夜郎古国先民古老民族智慧的象征也是先民团结合睦的见证。

 

“夜郎古国”的龙市,在舞水岸边,依山傍水。岸上层楼栉比,碧波水面帆樯来往,遇集日,商贾云集,熙熙攘攘,大多挑着五谷土烟而来,黄童白叟、绿女红男、往来交易,其乐无穷。至夕阳西下,人流散去,欢声笑语,载满归途。有诗赞日:

 

龙溪一拱气霏霏,数到墟期未肯违。
地接滇黔通百货,人传朱顿敞千扉。
杏花雨润园丁鼓,杨柳风披客子衣。
遥指夕阳人影散,谁家官舫又来归。

 

夜郎古国究竟有多大

 

 西汉以前,夜郎国名,无文献可考。夜郎之名第一次问世,大约是在战国时期,楚顷襄玉(公元前298一前262年)派“将军庄跃溯沉水,出且兰(今贵州福并县),以伐夜郎王”,“且兰既克,夜郎又降(常琼《华阳国志·南中志口这时,人化方知西南有一夜郎国。其存在至少从战国后期延续到西汉未年,大约能有二匹百年的历史。


    公元前122年,西汉使者到滇国(今云南省),滇王问汉使“汉孰与我大后使者又到夜郎时,夜郎国王又用同样的话问使者“汉孰与我大?”夜郎国却因此役“夜郎自大”之名,实属冤案两千年。据司马迁在《史记·西南夷传》中说:“西南寅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所得精兵十余万”。这是司马迁奉使西征,亲身经历见闻的实录,为后人勾画了一个西南夷的大夜郎国。


    那么夜郎古国究竟有多大,它的疆域范围、郡都所在、民族所属以及社会性质等问题均是史学家一直存有争论的问题。


    由于夜郎古国距今已有两千余年,对这个西南夷小国的史迹,正史记载往往只有片语只言,用语焉不详,所以夜郎古国建立的具体年代,至今元实据可考。


    甚至最初,是否有这样一个古国存在,都成为史学家脑中的问号。但无论是在《史记》、《汉书》、《后汉书》〈水经注〉人华阳国志〉等史籍中的记载,还是明清以来至今众学者孜孜不倦的考订,夜郎国的存在已是显而易见的事。特别是1958年在云南晋宁石寨山六号墓附近发掘出《史记》和《汉书》均提到的“西南夷君长以百数,独夜郎、滇受王印”中的“滇王之印”,更为夜郎国的存在提供了直接证明。


    对于夜郎国的疆域范围,清人张澎《续黔书》曰:“今石吁、思南为夷州之夜郎也;今黎平、镇远为龙标之夜郎也;今桐样、正安为珍州之夜郎也;若秦汉时之夜郎,则西距邓雀,东接交趾,地凡数千里。今人徒知遵义之为夜郎,亦不知夜郎之大矣。…‘张氏以为唐人在夷州、龙标、珍州皆曾设夜郎县,这就说明自汉至唐经历五六个世纪之久,这些地方仍存在大量夜郎遗民,张氏即据此以定夜郎的;日疆,实具卓识。”(徐仲舒《论巴蜀文化·夜郎史迹初探·(二)夜郎的疆域》,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1根据范晔《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记载“西南夷者,在蜀郡檄外有夜郎国,东接交趾,西有滇国,北有邓都国”,井据《云南通志·夜郎考》的考证,可以划出一个大夜郎国的范围,其疆域地垮今日贵州(除去东北部)、云南东部、广西西北部及四川南部边缘地区。


    对于“夜郎国”及其中心区域,据《史记》记载:“夜郎者,临牌炯江”.可将其范围划在今贵州以南或黔滇桂交界地区。对其郡望所在,一种看法认为应在牌荆江,今黔西南州及六盘水地区,其东南境到贞丰、册享、望漠一带。并根据《安顺府志》及《威宁县志·夜郎县考》中对在古汉成帝河平中时,样炯太守陈立斩“夜郎王”兴于且同亭一事的论述,推断且同亭约在今贞丰、望斩“夜郎国”经济、军事中心。甚至认为“与北盘汇会于贞丰之者香,即夜郎国都也”。


    还有一种看法则认为“夜郎国”郡望“今安顺府地即汉夜郎县”。(郑珍《烊爿可十六县问答》,载《遵义府志》)对这一看法附和甚多,但其中出入不小,有说在安顺北,有说在安顺东南广顺,还有说在安顺、镇宁、六枝等地。


    此外,对夜郎郡都所在还有“三合说”、“水城郎游说”等,众说不一,各有千秋。但要使备说能站住脚,除了史籍的考证,更需要考古发现作为印证。经过数十年考古工作者不懈的努力,在贵州安顺、清镇、平坝、兴义等十多个县内,已发现不少汉代遗址和汉墓,特别是在安顺县东南宁谷乡社就发现有百余座汉墓,印证了“夜郎国”中心在贵州西部偏南地区的文献记载与考证。夜郎古国之谜正一步步揭开。揭开夜郎国之谜的另一途径,则是了解夜郎人的族属。史学家一般认为,夜郎人曾为百越民族的一支,远古时期的越人、催人、僚人是今天聚居在这一带壮、侗、布依、彝、水等人的先祖,夜郎人虽由多民族组成,但其主体为布依族人。


    据晋代常豫《华阳国志·南中志》以及《水经传》、《后汉书》等“有竹王者兴于遁水,有一女子烷于水溪,有三节大竹流入女子足问,推之不肯去。闻有儿声,取持归,破之,得一男儿。长养有才武,遂雄长夷狄,以竹为氏。指所破竹于野,成竹林,今竹王词竹林是也。”同书又说:“夜郎县郡治,有遇水通郁竹,有竹王三郎词,甚有灵响也。”据考证,退水就是现在布依族人聚居的北盘江,北盘江两至今竹林茂盛,竹在当地人民生活中有着重要的作用,至今在这里布依、壮、侗语系一些民族中还流传“竹生竹王”,竹里能孕育“神兵神马”的传说,并将竹作为民族的图腾和部族的标志与象征,说明他们曾源于共同的先祖。同时也说明夜郎中心及郡治在北盘江。


    另有学者根据这里少数民族的语言习惯、说话构词的语法特征,来分析考证夜郎族属,并以其族属考订其郡望及疆域,通过当地少数民族语言发音及语言构词特征,认为当地布依、仁侗语系源于共同的古越族语言(李锦芳《百越史三题》。载《文史知识》1990年第10期),其共同先祖乃为古越族人。还有人以竹王兴被汉将陈立斩首后,夜郎人要求汉王给竹王立后之事,根据《华阳国志》说是“夷泄族”)人后汉书〉(说是夷僚族)的记载分析考证,也认为古夜郎人的族属与今天的布依族人有密切的关系。(莫俊卿《漫谈古夜郎》载1982年第9期《文史知识口同时,学者们通过数以百计的古彝文典籍和壮侗语系等少数民族古歌及传说的翻译研究,如水西彝文巨著《恩布散额》《水西制度》、《洪水泛滥史》等等对古夜郎国时民族的迁徒状况深入了解,古夜郎人的族属正逐渐清晰起来,其郡望和疆域之考也得到进一步认定。


    总之,夜郎古国的种种之谜正在随史籍的深入研究以及这一地区考宙发现的种种物证,已经或正在解开。也许有一天,“独夜郎,滇受王印”中的“夜郎王之印”或者“夜郎庄王墓”会被考古人员发掘出来。那时,古夜郎国的全貌也将会全部昭然于世。

 

夜郎,一个虚幻的世界?

 

随着楚文化、滇文化、南越文化和巴蜀文化独特的魅力日渐显现,地理位置上处于四者之间的夜郎国却依然“犹抱琵琶半遮面”。


    在夜郎考古迟迟没有突破性发现的同时,有独辟蹊径的学者认为,“几十年来,人们津津乐道的夜郎国,可能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一个空中楼阁。”


    云南省博物馆研究员王海涛说:“我们研究发现,很多研究夜郎的学者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存在一个有雄伟国都、有庞大主体民族、有发达文明的强盛的夜郎国。在这种思路的主导下进行研究,是一种潜意识的误导。”


    王海涛及其同事们的研究方法是,把30余年来,专家们发表的关于夜郎的论文输入电脑,并对其中20多位著名的考古学、文献学、历史学和民族学专家的文章进行重点分析,模拟辩论的结果发现,任何一位专家的观点,都存在与之针锋相对的观点。同时这项研究还产生了考古学上的悖论:夜郎文化“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专家们对夜郎古国的研究似乎山穷水尽。
    
    有望破解四大谜团

近半个世纪以来,这些夜郎文明虔诚的追随者,已经和他们魂牵梦绕的夜郎王在两个地方进行了“非正式会晤”,但是,缘悭一面,至今未能目睹“庐山真面目”。夜郎考古仍然存在四大谜团。
    谜团之一:古夜郎的疆域、中心区域在哪里?这个问题是学者们分歧最大、争论最为激烈的话题。通常认为,作为一个国家,应该有自己的统治范围,存在**、经济和文化的中心。
    这种“中心说”目前有10多种。贵州省内就有安顺、桐梓、六枝、望谟、惠水、长顺和三都等地,认为古夜郎的中心在今天它们的行政区划内。而云南的宣威、广西和湖南也认为在自己的区域内。各方提出的“中心说”,并非子虚乌有,都能引经据典,甚至找出专业的学术论文。随着研究范围的拓展,虽然夜郎国的轮廓日显明朗,但是未能得到普遍认可。
    谜团之二:谁是夜郎的主体民族?其中包括谁是夜郎的统治民族或人口最多的民族。对此,主要有4种观点:苗族说、彝族说、布依族说和仡佬族说。如今,这四个兄弟民族都成立了自己的民族学会,并为争取本民族是贵州的先民而广泛求证。一些学者在研究这一问题时,甚至受到了民族感情、**背景等因素的影响。
    谜团之三:夜郎的社会性质是什么?根据对夜郎经济发展状况的不同理解和评价,对夜郎社会性质的认识大体可以归纳为四种观点:一是奴隶制社会的早期阶段;二是原始社会的末期阶段;三是封建社会早期;四是双重经济体制,即封建社会的**、经济因素已经对夜郎产生了较大影响,并逐步改变当时的社会状态,处于一个过渡阶段。
    谜团之四:夜郎存在多长时间?学术界对夜郎的时间界定大相径庭。由于夜郎国灭亡的事件史书中有明确记载,所以,一种较为普遍的看法是,夜郎国存在了300年左右。但是,它建于何时?它的上限在哪里?仍然没有获得统一认识。夜郎国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文献记载都是寥寥数语,而且彼此存在分歧。
    白云翔说:“这四大谜团实际上是整个夜郎之谜的集中表现。历史研究只能逐渐接近真实,而无法复原,这恰恰是历史的魅力之所在。” 

 

神奇的夜朗古国——奇景异境

 

那清朝派往贵州的主考官王协和,既是主考,怕也算得是个文人罢,只是名气有多大,却是没有人认真探究过。那时没有小车,按他的级别,至少也应该是骑着马或坐着轿带着一群秘书沿湖南通往贵州的官道,来到这奇特的古夜朗治地。于是诗兴大发:

 

楚塞行将尽,江流去转长;
万峰悬马首,一线入羊肠;
土禁丹砂穴,风吹白芷香;
犹数驿,此处竹朗王。

 

诗中所说的“竹朗”,指的就是夜朗国君。

 

大作家沈从文先生在《沅水上游的几个县份》一文中对新晃是这样描述的:“……就地形看来小小的红色山头一个接一个,一条河水弯弯曲曲的流去,山水相互环抱,气象格局小而美。读过历史的必以为传说中的古夜朗国,一定是在这里……湖南境内的沅水到此不止,自然景物到此越加美丽……”“自然景物到此越加美丽”的新晃,其景其境从来就不是什么凑数式的“十景”、“八景”所能概括得了的。

 

就说龙溪口吧,早在三、四十年代,龙溪口就已是湘西四大商埠之一。沅水的支流舞水,碧如玉带。因了这舞水,贵州的船,出湘入黔,尽汇于此,密密匝匝,桅樯如林。龙溪口岸边的房屋也就由吊脚木楼而成为砖墙封闭起来的映子屋,飞檐翘角,足可勾月挽日,青瓦白墙,煞是分明。比肩接踵的屋群被一条青石铺成的路面咣当咣当地劈做了两半,一半临舞水而吻清波,一半傍山腰而揽清风。那路也如树枝,枝枝杈杈的麻石小径触须般探进深不可测的大小庭院。屋高路窄,巷子就生生地被挤得逼仄。这小巷,孕育无数的传奇乃至血腥。红四方面军长征时,路经龙溪口,贺龙横着魁梧的身躯沿着小巷踏上阁楼,叼着他的大烟斗,谈笑间歼敌于舞水河上。他用过的马灯,至今还存放于此,依然照亮今人的路程。四十年代,风靡大江南北的电视连续剧《乌龙山剿匪记》中大土匪田大榜的原型姚大榜,因地盘之争,命手下一个杀手在一个阴雨连绵的赶场之日,只一枪,便结果了一名卸职在家的原国民党张姓旅长。杀手得手之后,慢吞吞地如砍柴卖菜的老农一样踱入小巷,倏忽之间,不见踪影。

 

舞水岸边有一阁楼,名曰镇江阁。阁为六角宝塔,高达十三米,共三层。题额为“中流砥柱”,现悬挂的为沈鹏先生所书。既是镇江阁,又题额“中流砥柱”,先人想用它来镇守这一方山水之意图,便一目了然。这里是夜朗古国,李白曾于此阁吟诗,阁中存有太白观书的雕像。作家冯英子先生为躲日祸,曾栖于此,他说镇江阁有点儿像杭州的武松墓。登阁远眺,水波不兴,红山含翠,红绿杂陈,悦目赏心。以至被顺治封了平西王后又想做皇帝的吴三桂的一个叫陈海潮的幕僚,腾腾杀气路过龙溪,登上镇江阁,不觉善心立涌,竟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近于阁旁的五通庙修行,且口占一诀为证:“南岳倦游峰七二,北堂归省路三千。功名至今成陈迹,一驻征骖顿悟禅。”放下屠刀参透禅机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松林寺的住持人定大师。定大师原是清末明初的一名将军,也许是看中了晃州这一方山水,便谴散部下,削发修行,听暮鼓晨钟,伴青灯黄卷。

 

沿龙溪上溯五至十五公里就有一处令人叫绝的风景。这处风景好就好在沿龙溪上溯至两河口处再往里走,十余公里的峡谷内皆无人烟。溪中浅水盖脚,沙石清澈见底,两岸怪石嶙峋,山峦杂树竟绿。触目之处,钟乳呈异,如人如兽,如笋如柱,时而瀑布飞帘,喷珠吐玉;时而天开一线,石壁如削。日光下彻,影布石上,有柳子厚《永州八记》之隽永清幽,有张家界之瑰丽雄奇。那陡立如门的石壁上,在数十丈高的地方有一岩洞,有人说是古先民的墓穴,也有人说是原始人的居室。谁又说得清呢?

 

离县城仅五公里处,有一座天生桥,当地人称为仙人桥,说是神仙下凡,一夜之间架起来的。那里两山对峙,险如刀削,一桥飞架,拱圆石弯。一挂瀑布悬空飞溅,倾泻数十丈,恰似银河倒流九天。先是如练如绢,继而如缕如丝,其声时而象沉雷滚滚,时而象虎吟龙啸,时而象有万千兵马在杀伐驰骋,时而象为情所陷之男女在软语呢喃……

 

 随着陆上交通运输的发展,那舞水河中纯粹只作载运物资的货船已经没有了。然而,对于舞水河的开发利用却大显身手,别有一番景致。上至与贵州交界的玉屏,下至与本省相接的芷江,不到三十公里的水面竟有水电站三座。这三座水电站便构成了三个紧傍着湘黔铁路和320国道的湖泊。这三个湖泊绵延相连,既独立成篇,又浑然一体。新晃的风景,也就更加明媚起来。“两岸人家图画里,一川风景水云中。”三个湖泊的最美处,首推波江开发区。斗转星移,日月递嬗,随着岁的变迁,时代的发展,货船已经淡出了历史的背景,代之而起的是雕龙饰凤的花船。船中有香花芷草,还有现代电子卡拉OK,坐花船,游波江,品侗乡油茶,赏青山秀水,这已缅怀了南来北往的游客一大赏心之乐事了。

 

新晃的水不仅仅只是供人乘船游玩的,还是垂钓的最为理想的地方。如朝阳水库方圆数百里,呈曲里拐弯的狭长形态。四周山深林密,不见天日。松林吐翠,百花斗妍。租了农家的小船,一径儿弯弯曲曲地驶入水库的深处,竟有步入化外之境的意趣。径往纵深,日暗影无,罡风袭人,纵使炎夏,也觉寒意凛冽,直令人恍惚之间已至秋冬。现今垂钓者每日不下百人之众,多系长沙、贵阳等远道而来。钓客们或携妻带子,或呼朋唤友,也有仿如卓尔不群者,独行,自寻一份傲然与清静。有携锅火鼎罐,睡袋帐篷的,也有不少除钓杆之外别无他物的,只须给当地农家打个招呼,自有俏丽而不失纯朴的健康村姑划一叶扁舟,咿咿呀呀地从岚雾中摇出,仿佛仙女下凡,按时送来雪白的米饭、喷香的野猪肉以及醇和的自家酿来招待远乡的客人。酒醉饭饱,便就近宿于农家吊脚楼上,于夜幕降临之后,枕着款款凉风细碎水波、还枕着侗家后生和姑娘们颤浪揉波的情歌酣然入梦。

 

新晃最奇特的山水当在贡溪乡了。这里处处石桥高架,条条溪水清洌。桥的两头植有翠柏古槐,桥上翠蔓藤萝牵惹披拂,离桥不远处便有寨子,一色的瓦屋,板壁和桐油油得亮晃晃,可以照出人影子来。小桥、流水、人家,古诗画的意境完全可以在这里找到。

 

贡溪的水为什么这么清洌?原来,这些水多是从洞子里流出来的。整个贡溪的地底下就是一个庞大而繁杂的溶洞群。从洞子里流出来的水冬暖夏凉,健胃养脾,生津止渴,含有几十种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喝过之后,有病者不药而愈,无病者益寿延年,被当地村民誉为神仙水,每每焚香烧纸,顶礼膜拜,大为虔诚。洞中有娃娃鱼,学名叫大鱼免 。此鱼憨态可掬,鸣叫起来,与婴儿无异。当地人传说,过去确曾有过娃娃鱼从洞中爬出,偷吃人家小孩。是否真有此事,当然已无籍可考,不过现在洞中还有几十斤重的娃娃鱼却是事实,山民捕捞上来,或炖或煎,鲜美异常,从至惹得家犬竟不顾主人的喝斥,踊跃奔突,争食此鱼。绍溪村口的那一个洞子,曾有北京来的记者下去拍过电视,接了几百米的电线灯照明,还没有走进到洞子的十分之一就不够用了。从洞口平着走进去十多米之后,就须往下走了,几百米后,有一处较为宽敞,洞内皆是钟乳石滴成的各种妙趣横生的图案。有的像人,有的像物,或如在臣朝拜,或如将军策马。有的图案,恰似唐僧师徒西行取经。因此,同去的一名高级园艺师欣然将此洞命名为“西游洞”。洞里凡有声响,必有回音。有回音,这还不足为奇。奇的是,此洞回音起处,细听之下,竟似回答你的话语一般。比如你回道:“哪里?”回音就这样回答:“那里。”“深不深?”“深。”“好玩不好玩?”“好玩。”那名园艺师曾进到这洞子几公里的深处,采到了犀牛、熊等古生物化石的标本。有学者鉴定,这些古生物化石,距今至少有几十万年了。

 

游客中有好事者从贡溪碧林的一个洞口撒些被他染上红色计号的谷糠,结果发现红色的谷糠从四路村的一个洞口出来,其间距离,远达十多公里。或许,洞里有一架神仙打造的风车吧。

 

据《晃洲厅志》记载,在贡溪的甘屯村,一个名为三奇洞的洞子,里面可以摆设十多桌酒席,“中一园门”,引光照人,顶有飞凤形,上有龙头床,下有象踞之,名曰三奇,信不诬也,旁立柱,镌有字云:“杨子读书处”,今石桌石几依然。上为正史所述,而野史则又别有一种说法,道是逢年过节,洞中即有老妇出来向村人借些隔筛篾篮去做米粑,退还家什的时候,必回些糍粑给主人家,一旦她们回到洞中,那隔筛篾篮里的糍粑就变做了蚱蜢,蜻蜓或是青蛙、蜘蛛之类的小虫子了。

 

“扶罗府,伞寨县,甘屯甘妹金銮殿”。这是流传在甘妹的一道民谣。清朝期间,有一风水先生骑着一匹毛驴云游至此,见了这奇山异水,惊愕半晌,出声不得,便扑地滚下鞍子,倒头便拜。人皆讶异,问其缘由,只见他以手加额,面容肃然,告之此处乃龙脉之地。这话不径而走,传入朝迁。清廷十分害怕,遍选民间高手,前来甘妹斩龙。至今犹有七十二座斩龙台,只不过斩龙台上芳草萋萋,物是人非。58年大跃进时,村民们还从斩龙台上挖到些铜剑的残片,已是绿锈斑斑了。甘妹倒也真出了个率领侗民造反的姜大王。他在这里筑兵扎屯,抵抗清兵。姜大王撒豆成兵、化纸为剑,最终还是被清政府残酷地镇压下去了。侗民造反不成,转而信奉巫鬼。巫傩之风,便更其兴盛,直至今日。天井寨至今还保留了一种叫做“咚咚推”的傩戏。前不久,$%一位研究稻谷文化的学者来到这里寻根,寨子里的傩戏班还专门为他进行了表演。这傩戏演将起来,漫山遍野,人神奔突,只听锣鼓齐鸣,牛角声声,惊神泣鬼,山呼水应,直令人心胆俱跳,两股乱颤。$%专家拍了录像,很快在日、韩及东南亚等华人文化圈中引起了轰动。

 

新晃的奇景异境不胜枚举,远远不止上述区区数处,另有雄姿英发的峭岩耸崎的天雷山、太阳山、天子山,诡异玄怪曲径通的南机洞、火焰洞、啸天洞,幽泉呜咽水声鸣。

 

神奇的夜郎古国——古朴风情

 

侗族,是夜郎国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土著民族,千百年来在漫长的繁衍生息中,形成了本民族特有的生活方式,并开拓了形形色色具有浓郁侗味的奇风异俗,沿袭至今的侗族传统习俗,大致可分为衣食住居、农林渔猎、礼仪风尚、节庆社交、婚嫁生育、组织信仰、丧葬信奉等七个方面。

 

新晃侗族人民较早地抛弃了原始的刀耕火种,并在水源丰足的沅水河上游发展了农业生产。

 

“侗乡大糯”到驰名百里的“黑糯米烧”,从尝新节中的“禾包饭”到侗家油茶中的“糯米花”,都可以间接地看到农产民俗特色。从侗家的“薅秧鼓”习俗,还可看到远古的侗族人民对农事的重视。薅秧时节,侗乡人常常以鼓助耕,即鼓师在田埂上击鼓唱歌,先唱清《龙神》,再唱《薅田歌》。大家随着鼓点节拍,一边和唱,一边薅田。鼓声咚咚,笙歌袅袅,薅田人心旷神怡,忘却了疲劳,沉浸在对款来生活美好向往的遐想之中。薅田起到了半功倍的效果。

 

木材生产在“女儿树”、“拉山放排”的习俗中得以体现。侗族较早地形成了人工种杉的造林风习。侗家人生活在山区,与树木有着不解之缘。他们从吃饭用的餐具、居住的木屋、木床、劳作用的工具到婚嫁用的大红花轿,接生用的产盆以及寿终用的棺木,无一不是木制的。所以他们很懂得种植树木的重要,如《女儿树》习俗,即哪家生了女孩,总要在当年种上十八棵杉树,以备婚嫁时作陪嫁用。

 

侗家人惯于在稻田里养鱼,每到收割季节,就把稻田里的鱼转移到烂泥田里去继续喂养,农闲时,就结伴下河捕捞,多以网兜捕、诱饵垂钓、竹帘诱捕。“芭茅草鱼围”和“架设鱼梁”反映了新晃侗家人渔业生产的独特侧面。侗族人民还积累了丰富的狩猎经验。狩猎方法很多,有装套弹吊,陷井坠落,有毒箭射杀,有食物诱爆,也有用土铳追打等。农闲之际,特别是冬季雪天,人们便三五成群邀约上山,识野物脚印的猎手,就带着猎狗跟踪寻迹,直到把野物从藏匿之处撵出来。年长的则顺着野物逃遁的方向高声吆喝呐喊,以防猎物改道外逃:枪法好的就选好“枪口“。猎物一旦出现,一般是枪响兽倒。猎物击中后,人们欣喜若狂地抬回寨中宰杀,猎肉先敬神灵,然后把猎物头分给枪手;寻脚印的分脚,其余的全部参猎者平分,猎狗及路遇者均有一股份。以致侗家有“山中猎物,见者有份”之说。有趣的“围山打猎”习俗从一个侧面展示了侗乡的狩猎生产,侗寨吊脚楼内炕头上的串串兽骨,正是这种古朴风俗的标记。

 

在衣食住居方面,一些村寨至今仍流传着奇特的侗族民风。男的穿挽襟衣,头上包大头帕,帕长1.2丈或1.8丈,腰系斜纹宽带,腿上捆绑带;妇女头包丝帕,身穿挽衿衣,着大统裤,系围腰,穿花鞋。姑娘外出梳长辫,前面留一排整齐的“莲蓬盖”,姑娘有“修眉”习俗。姑娘长到十五六岁,就得开始“修寒毛,然后用较粗的麻线,一搓一绞地把不规则的眉毛拔掉,修饰成理想的眉型。而“开脸”则虽新媳妇们的专利。姑娘过门做了媳妇得用修眉那样的方式将前额的汗毛拔开净,这样,谁是媳妇,谁是姑娘,只要看是否“开脸”就清楚了,侗家人常说的“毛姑娘,光媳妇”就是从这儿来的。

 

油茶,则侗乡的又一大特色。在扶罗皂溪、丈溪一带,油荼又叫“太婆茶”,“太婆茶”的制作很讲究,先熬好猪油,再放入黑油茶、米粉或稀饭一起搅合。之后依次放粑圆子、灰包谷或碱粑等煮好后再冲泡姜花、香葱、炒黄豆、糯米花等。“太婆茶”色黑郁、味清香。吃了生津排淤,清脑明目,还能治感冒、治腹泻。“过桥肉”是侗飨的又一奇俗,哪家来了客人,特别是舅爷舅母或亲家公婆,“过桥肉”是要非吃不可的,就是把猪头肉或猪耳、猪舌等顺其长度而切,要能架过碗的两沿,以显示主人的富有和大方贤惠。

 

侗家人的住房保留着木楼式的民族建筑的特色,多为吊脚步楼、开口屋、吞口屋、五柱五挂或七柱七挂。侗家人特别带有建筑艺术天赋。所建木屋、亭、阁、鼓楼,不用一铁一钉,全由卯榫嵌合。对住房的建造很注重“八”和“六”两个数的搭配。动工之前,木匠师傅就已把“八个八”和“六个六”的尺寸套好了。“八个八”即屋高逢八。尺逢八可以,寸逢八也可以。如一丈七八尺作,一丈八八……取“屋高逢八,万载发达”之意;进深逢八,如二丈七八,二丈八八……“进深逢八,家家发”。开间尺寸逢八,如一丈七八,一丈八八……‘开间逢八,阳光满家”;“六个六”即窗户寸逢六,如二尺零六……“窗户短六,隔断鬼小”;火炉堂尺寸逢六如二尺六六……“火炉堂逢六,明火燃千秋”。楼梯尺寸逢六,如二丈零六……“楼梯逢六,满仓堆谷”等,都是取其吉祥之意。

 

“与人为善,成人之美”是侗乡人民世代相袭的美德。走进新晃的每一个村寨,一个个山岔路口,都立着醒目的“批路碑”给人引路,一处处坡头山东省坳,古树成荫,木凳石凳以供行人小歇;河边路途,有风雨桥,长亭石凳以供行人避雨乘凉;冬天,亭里火塘生着火,给行人歇脚取暖;人烟稀少处,放有自编的草鞋供路人急需;路弯间或掘有水井,并放有木瓢、竹筒与饮水谇……“出门不带仓,有饭同吃。出门不带家,有屋同住。”侗家祖祖辈辈都遵循这一准则,总是把路人的投宿当成主客相识的一次缘份,一番盛情款待后,还得念念不舍的送上一程;路边侬,常年备有火篙,那都是为赶夜路的行人准备的。侗家的“茶盘接风”习俗更是独具特色。即八月十五这天,有客自远方来,不管是哪家客人,都会被当作“吉祥的使者”全寨老老少少都从楼里涌出来,手端一个红漆茶盘,茶盘里摆着自酿的甜酒、泡酒、糖醋水等,人人争着为客人接风洗尘,这种盛情,客人绝不可推谢,必须领一点点情。为路人“寒冬送暖,酷署送凉”的民族心态,展示在侗乡所有桥、亭、石板路上以及一个个山弯的小井旁。

 

侗家人的社交活动伴随在本地的民族节日中,而这种社交又往往是在节庆的各咱文体活动进行的,如春节的“头寨”、“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的坳会等,活动的内容有打闹年锣、玩龙、斗鸡、斗画眉、斗牛、斗蟋蟀。有摔跤、踩高脚马、打木球;有提腰劲、比手劲等,频繁的活动,既活跃了节日气氛,又促进了交往,更重要的是通过激烈的竞争还提高了参与者的各种技能。

 

春节‘打闹年锣“是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社交活动。从小年二十九晚上直到元宵节晚上零时,半月时间里锣鼓声从不停歇,特别是新年初一至初三,村村寨寨都要进行锣鼓对垒赛。每套闹年锣是铜钹两副,班锣、大锣鼓各一面,其点子有”懒龙过江“、”迅风疾雨“、“三紧三慢”、“鸭婆洗澡”等,每寨三班好手,人歇鼓不歇,设擂台锣鼓,昼夜不同的场景中展现了侗乡男女老幼的活泼欢乐的社交往来。从这些风趣的风情中,人们可以了解到侗族生活蕴藏着的古老精神文明。

 

侗飨人从诞生经过的冠礼、婚礼、寿礼到逝世后的葬礼,在民间形成了一串的仪式和惯例,经过历史的沉淀,一些被摒弃了,一些却代代相袭了下来,从侗家青年男女“玩山”相好开始到“行歌坐夜”、“煮木篮子”、“煮大篮子”、“闹洞房”等,生育从“吃三早餐”到“三朝酒‘”三五滚泥田“等。”三五磙泥田”即五岁、十岁、十五岁的三个生日,小孩由大人领着去滚泥巴田。五岁时由母亲带着去父亲站在对面的田埂上拉。一五滚泥田意味着一个人长到五岁,从此脱离母亲温暖的怀抱,要开始跟着父亲学劳动了;十岁生日这天,由父亲领着去,祖父站在对面的田埂上拉,二五滚泥田意味着孩子已养成热爱劳动的好习惯,得开始向祖父学习磨炼意志了;十五岁这天则由祖父领着去这时对面田埂已没有任何人拉,得自己爬上田埂,这寓意着孩子已长大成人,该开始体验人生的艰辛了。

 

侗家普遍具有善良、勤劳、谦让却不帷强暴的美德,无疑是与‘三五滚泥田”的习俗有关。

 

“款”是侗族的一咱民间结社组织。款首作为领导者,款约作为共同遵守的法规。若有外敌侵优或强贼偷盗,款首即到鼓楼击鼓,召集全寨 男女老少到鼓楼听命。款首宣读款约:“各寨头人,管好本寨本族;各村男子,齐心协力,团结一心,誓死御敌。上保父老下保妻儿……”侗家款规严而细,如“脸盆、脚步盆,箍了才紧。我们共脐带,同血脉,莫分上溪下水,莫分这庄那村。磨盘磨扇,千条齿齿一颗心,外来人进寨,拐骗钱财妇女,盗走水牛黄牛,一户被盗,千人百众帮擒……对勾生吃熟食,当从处死,以绝祸根……”

 

侗家大小款的编制,‘款词“”款约“的编定,款会的活动,把侗族社会及历史的概貌直接或间接展示了出来。

 

侗家人崇尚自己的祖先,想念只有自己的祖先才会真正保佑自己,一个宗族或每个分支都有祠堂,有祠堂田,大家轮流义务耕种祠堂田,收作祭祀费用。祭祀时先赞颂祖先的懿德功绩,再虔诚地祈求庇佑后代发达昌盛。

 

“众人抬一“这是侗家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哪家人有了丧事,不必担心安葬的困难。每个寨都有自己的寨规,丧事期间所需的大米、菜油、结构火等由全寨人家按人头分摊,这在较大程度上减轻了丧宾的经济负担,因此俗规带有积极因素,至今仍盛兴不衰。侗家的“分粮”丧俗更是独具特色。分粮包好后藏起来,灵柩出门后撒给鸡、鸭、猪、牛、吃,寓意六畜兴旺,阴粮则由孝子保管好,待落穴安葬时,作为死者的粮仓放在寿木的左边;而“落气钱”的余灰则作为死者的“钱库”放在右边,称为“左仓右库”,寓韶山死者在阴间有虼有用,自会保佑儿孙以达。

 

侗家人想念万物有灵,信奉自然物象,如孩子多病,就得拜寄古树,祈求脱病长生。其它如日、月、,山、雷、电、风、雨等自然物象都是侗家人信奉的神灵。如上山伐木要祭树神;下河放排要祭河神;每一次肃棕衣,先要跑拜树念吉语,寨帝的风景树,被认为是整个寨子的“地泳”、“龙神”的寄寓之处,神圣不可侵犯。

 

侗族人民对自然物象的信奉,表现了侗家人对吉祥、安乐与幸福的渴求。从众多习俗事中可以看出,无论是祈祷的“信奉”还是防范性的“禁忌”,进化论是理念性的“善施”,还是进攻性的“惩邪”,都具体地标明了侗族古俗的传承性,这对探索侗族古代文化的源流都有着极其重人的价值。

 

神奇的夜郎古国——红色土地

 

提起古夜郎,人们往往会与荒蛮、愚昧、阴森、恐怖联系在一起。其实,这些只是古老夜郎的被光面。它的感光面已写在烈士陵园的墓碑上,写在无数英烈的名册上,写在碧血浸染的红色土地上。


  夜郎人为了开辟这片领地,一代代在这里刀耕火种,他们燃着松脂油,在茫茫的夜幕下摸索、挣扎、反抗……

 

夜郎国是祖国母体的一部分,发生在这里的每一次暴动与革命,都不是狭隘、孤立的种族纷争,而是与整个中华民族息息相关的。咸丰年间,清王朝日趋腐败,在太平天国革命运动的影响下,晃县及周边的铜仁、天柱等地侗苗人民曾多次暴发反清斗争。咸丰四年(1854年)农民起义领袖姜灵芝串连乡里,以玉龙山为根据地,聚众万余人,开展了大规模的侗族农民暴动。一时期,声威大振,先后占领了晃州、芷江及周边的天柱、玉屏。1863年,姜灵芝与台拱苗民义军领袖张秀眉部会合,在沅州打败了清军。1868年,张秀眉被俘,姜灵芝惨遭杀害,无数义军倒在清兵的屠刀下,玉龙山一片血红。

 

民国十六年(1927年)大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国,自然也波及到晃县。一大批共产党员积极投身革命洪流。在以田喜敏、姚伯阳、姚季卿、唐伯赓等为代表的民族精英的领导下,晃县的农民运动如火如荼。组织上安排田嘉敏以个人名义加入国民党并担任常德市党部青年总干事,不久返晃担任农运特派员。姚伯阳任省立常德二中党支部书记,姚伯卿任大小校地方学委。民国十六年五月二十四日“敬日事变”后,国民党反动派肆意捕杀共产党人。姚转移至晃县活动,于是,田嘉敏、姚伯阳、姚季卿三人一起以樱桃坡为根据地发动群众建立农民夜校,斗争土豪劣绅,有力地打击了国民党当局的反动势力。同年11月,均惨遭杀害。时年田野25岁,姚伯阳28岁,姚季卿26岁。英烈鲜血染红了樱桃坡的樱桃。

 

在晃县这片土地上,也曾有过“侗乡红迹”的美传。1936年,中国工农红军贺龙、肖克领导的红二、六军团长征路过进驻晃县。红军司令部设在“春和瑞”店号里,贺龙团长就住在那里,有名的“龙溪口会议”就在这里召开。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为支援红军长征筹措军费。不几日,晃县商贩很快筹集了一笔经费支援红军。这期间,红军曾组织过三次以少胜多的激战,即便水激战、马鬃岭激战及大垅阻击战。几次战斗给国民党追击部队以重伤。国民党军数百人伤亡,红军也有数十名战士流血牺牲,其中一位是卓越的指挥员,红十六团参谋长常海伯,牺牲时年仅仅26岁。

 

红军驻足晃县期间,还留下许多军民情深的动人故事。红军驻足波州时,南杂店老板吴银子为了了解红军是不是百姓的队伍,把二十个饼子交给斋公唐华武去卖,标价为一百二十文一个。吴对唐说:“红军要是给了钱,我每个饼子只收一百文,二十文归你。要是不给钱,全部损失要你赔。”后来唐华武果真嫌了四百文大洋。吴银子心上一块石头落了地,当即打开店门,把东西如数卖给了红军。红军军纪严明的消息迅速四面传开。百姓纷纷回家赶制红色旗悬在自家门口,热烈欢迎红军过境。大东坪大湾寨上,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娘钟大妹,照料在便水战斗挂花的伤员,早晚还为他们找药缚药,倒屎倒尿。伤员康复赶部队时,纷纷解下腰间的串袋以表谢意,可是钟大娘死活也不肯收半文,硬是把银元一个个塞进了每一个串袋。

 

最有纪念价值的是,贺龙将军当今在晃县驻足时用过的壶和马灯,侗乡人民至今仍然珍藏着,马灯永远照耀侗乡这片红色土地。

 

红军向大西南进发后,侗族人民反抗国民党政府的斗争始终没有停止。1937年,帝国主义发动了大规模的侵华战争,全国广大热血青年、%%志士纷纷奔赴%%前线,而国民党政府在这民族危亡的非常时期,则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大量扩充兵役以进行内战,侗乡人尝尽了壮丁的灾难。抗战暴发后,晃县政府又抽派大批民工去芷江修飞机场,因霍乱病流行,许多人葬送了生命,幸免还乡的,上面发下的伙食费,又被地方官吏所侵吞,因而群情激愤。于是,以杨位三、杨恩友、张大毛等为首的三位刚烈汉子成立了反抗兵役指挥部。他们向毗邻的县、乡、保进行鼓动宣传。他们就“反对独子当兵,严惩地方贪官污吏”等要求上书国民党中央,但上书后,国民党中央却无丝毫反应,唯一的办法是武力反抗。抗兵在杨位三等人的指挥下,与常备队进行了多次激战,一时期,抗兵的烈火烧红湘黔边境的每一寸土地。如火如荼的抗兵斗争震撼了反动当局。于是,国民党当局加强了武力镇压。1939年10月蒋介石下令就地镇压杨位三、杨龙恩、张大毛、姚玉平等被常备军队枪杀,抗兵英雄的鲜血又一次染红了舞水河畔。

 

1949年,这里又燃起了解放战争的烽烟。8月,长沙和平解放,人民解放军向大西南挺进。10月7日,解放了湘西边陲重镇——晃县。第二年8月,湘西、黔东南各地股匪六千余人,在凉伞拼凑匪县政府,并设立“兵工厂”“制服厂”,并通过贵州匪首杨标与**国民党政府联系,自称“小**”,大肆残杀革命干部和群众,妄图推翻刚刚组建的人民政权。这期间,我党共有数十名干部群众惨遭杀害。50年冬,解放军47军140师419团进驻晃县剿匪,为加强对剿匪斗争的领导,成立了晃县剿匪指挥部。一时间,全县广大民兵和革命群众积极投身全县性的剿匪斗争,通过彻底清剿,共计歼土匪5878人,至此,晃县全部土匪得以肃清,百年匪患从此根绝。

 

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晃县的土地上,又一次染上了建设者的鲜血。湘黔线上的公路、铁路、狮子岩水电站、渔市电站、唐湾河大坝、朝阳水库、垅里水库等工地建设,不少建设者奉献了年轻的生命。如侗族姑娘曹秋兰、在水库工地上加班,突然山上塌方,把她埋在泥土里,时年仅16岁花季。

 

无数英烈的鲜血染红了夜郎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又为祖国养育了一批英勇善战的红军战士和解放军将领。如江文生,1932年参加红军,1936年元月,红二、六军团与国民党李觉纵队在便水激战后,江文生所在连与敌军相遇,他一人击毙敌人10余人,当连长、指导员牺牲后,他勇敢地率领幸存的20余人冲出敌人的伏击圈,受到上级的表扬。

 

又如人民解放军少将曹玉清,曹参加过鄂豫皖根据地第一、二、三、四次“反围剿斗争,战争中多次身负重伤不下火线。曾任过川陕独立团三营营长,任过平汉铁路破坏大队副队长,任过新四军挺进支队二团二营营长,随李先念开辟华中根据地。民国29年4月,任新四军五师四团团长,11月,任四十五团团长,在湖北荆门、当阳一带开展游击战争。1930年,任鄂豫边区独立团团长,7月任四十四团团长;1931年7月任四十三团团长,率部开辟了洪湖%%根据地,指挥部队多次挫败日军的进攻。抗战胜利后,任中原军十四旅四团团长。一纵队一旅三团团长。在大别山坚持武装斗争。1936年5月,在孟良崮战役中参与指挥歼战,消灭了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七十四师;1938年任七十军二0九师师长,其间,参与指挥安阳、新乡、邯郸等战役,1949年10月1 日,参加开国大典。1951年率部参加抗美援朝。在朝鲜战场上,因指挥有方,创造了24天摧毁美军40多辆坦克的战绩,受到彭德怀司令的表彰。

 

红色土地还养育了一大批为祖国不异惜奉献生命的壮士:1951年抗美援朝,晃县各族人民踊跃参军参战,47军140师不幸全军覆灭,仅晃县籍战士战死117人。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晃县不少青年志愿报名奔赴前线,他们不畏牺牲,英勇杀敌,有的身负重伤不下火线,有的不惜生命血洒疆场,如连长吴英军。吴英军是晃县洞坪乡人,1979年,他奉命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在一次战斗中,他带领全连战士向敌人阵地发起猛烈攻击。激战中不幸中弹牺牲,时年仅29岁。

 

穿过历史的硝烟,我们深感这片土地的沉重,她渗染过农民起义军的血,渗染过大无畏的共产党人的血,也渗染过红军战士的血;她渗染过抗兵义军的血,渗染过人民解放军及广大民族志士的血,更渗染过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创业者的血。生活在跨世纪时代的夜郎子孙,当无愧于这片红色土地,无愧于红色土地下无数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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